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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关系】-14????文 / 更新时间: 2018-10-21 20:07下载TXT?-?下载ZIP?-?下载R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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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关系(GL)- 113【萧翎×景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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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翎伸出手指弹了弹指尖夹着的烟,燃尽的烟灰顺势掉落下来,卷进了夜晚冰凉的风里。

“不是有话要对我说么?”

景姿站在一旁没有出声,萧翎就很好心地出声提醒,打破了独处的沉默。

宴会大厅里热闹喧哗,景姿偏转过头,看见正好有人朝着她们这边走过来。萧翎这样的存在,就算是躲在静谧的花园里,也总是会被轻而易举地找出来。

“你的爱慕者来了。”景姿眼睛扫过那人越走越近的身影,淡淡地说完,擦过那人走来的身影,没入了宴会人群中去。

不可爱。

萧翎望着景姿转身离开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在心底补上一句。迎着来人的招呼,萧翎隐下嘴角的无奈,随着来人谈笑了起来。

宴会里人头攒动,偶尔有上前来攀谈的,景姿都是礼貌地回应,聊了不到几句就匆匆结束了。回头再看花园外面的场景,萧翎这时候身边的人早不知换了多少个,即使在夜空下,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样的充满魅惑。

眼看萧翎一时半会估摸着是抽不开身了,景姿从她的方向移回视线,没有再继续等待下去,而是选择离开了酒店。

夜晚的风很凉,瞧见景姿走出酒店的身影,丁澎立即下车递来外套给她披上,随后为她打开了车门。

“我想一个人走走。”景姿冷冷地打断丁澎的服务,交代道:“你们都先回去吧。”

“这...”丁澎迟疑地没有立即行动,而是似有不妥的说:“大小姐,你是要去哪儿,还是我送你去吧。”

“你们都回去。”景姿没有多说,她淡漠地回绝了丁澎的建议,转身往酒店的另一边走去。“别跟着我。”

桥头的风吹得人心里空落落的,景姿双手环抱在胸前,她把大衣裹得紧了些,却依旧觉得冷。刺骨的寒风似乎全部灌进了她的身体里,在这样几乎要麻痹的冰冷里,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快意。

桥上明亮的霓虹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不知站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喇叭声响,她原本不以为意,直到那喇叭声不厌其烦地按了好几下,她才疑惑地回过头去。

萧翎拉风的红车跑车就停在她身后的马路边上,擦拭得明亮的车身映着桥上斑斓的灯光,夺目而灿烂。随着景姿注视的目光打开了车门,萧翎走下了车,来到了她的身边。

“你怎么来了?”景姿拢了拢身上的大衣,问。

萧翎不急着回答,而是径自走到了桥头的栏杆旁,她撑着栏杆眺望着傍晚的江景,任由风穿过她乌黑如墨的长发,随风肆意飞舞。

“丁澎告诉我,你想一个人走一走,没有带他随行,所以他有些担心你。”萧翎弯身撑着桥边的栏杆扶手,露出背部完美的曲线,她穿的晚礼服设计大胆而性感,后背大片白皙的肌肤□在外,尤为的惹人惊羡。

风在耳边呼啸,景姿侧目看着萧翎单单只穿了晚礼服的身子,暗自思索了片刻,她妥协似的叹了口气,说:“上车再说吧。”

萧翎很想在这时候调侃景姿两句,可是她只是转了个身,瞧着景姿弯身率先坐进车里的背影,耸了耸肩,也随着她坐回了驾驶座里。

“听说你跟安娜离婚了?”景姿不懂得拐弯抹角,也不觉得有这个必要。她透过眼前的车窗玻璃看着外面一片光亮的马路,说出来的话很淡,淡到听不出情绪。

“啧。”萧翎的脸上没有多少讶异的表情,似乎在景姿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就早有预料,她很轻地嗤笑了一声,说出来的话依旧是懒洋洋的。“什么时候开始,你最亲爱的妹妹也变得这么藏不住话了?”这件事目前并没有对外公开,萧翎只记得她对景飒谈及过,没想到原本一直口风甚严不爱说这些家长里短的景飒,也开始变得多管闲事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妹控,听到有人这样评论景飒,景姿本能地蹙了蹙眉,但是她并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扭头到了一边,说:“是为了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萧翎不耐烦地揉了揉头发,一向妖娆的脸上隐隐透出些淡漠。“当然是因为我太渣了啊。”随后,萧翎歪头瞥了瞥景姿脸上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神情,突然轻声笑了出来:“你该不会以为是因为你的原因吧?”

萧翎的话就像是在说:景姿,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景姿回头深剜了萧翎一眼,看着她谑笑的面庞,渐渐地感到有些无地自容。心头最初的疑虑和悸动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景姿说不上来她是松下一口气还是有些失落,太过复杂的情绪充斥在心头,觉上去竟有些酸得发苦。

听到之前昔日的校友戴倩无意中提到的话,任谁都会忍不住生出猜测来,这是人之常情,并没有什么好尴尬的。

景姿想着,深吸了一口气,复而望住萧翎,说:“萧翎,我是认真的在问你,你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是认真的。”萧翎一直媚笑着的脸上,这一刻突然认真起来,她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景姿的话。而只有在这时候,景姿才会恍然想起来,在萧翎华丽迷惑的外表下,一直都掩藏着一颗霸道强势的心。萧翎说着,忽而没个正经的笑起来,脸上的认真一闪而过,谁也抓不住。“再说,你不是一直都说我配不上安娜么?如今你的好姐妹终于认清了事实脱离了苦海,你难道不应该谢天谢地大肆庆祝一番么?”

景姿张了张嘴,却感觉萧翎的话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深深卡住了她的喉咙,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不。”无言的沉默里,景姿的视线一直停在车窗外,不知挨过了多长的时间,景姿胸口微微起伏着,淡淡地开了口。“比起安娜,我更希望你幸福。”

萧翎嘴角的笑意僵了僵,虚浮而不真实的笑容从脸上隐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失神。“为什么?”她说着,用极其缓慢的速度转过头去,视线锁在景姿的脸上,戏谑地挑起了眉。“因为你当初没能给我这些,所以就迫切地想找个人替你补偿我,就像你把安娜送到我身边一样?”

萧翎字字珠玑,一字一句犹如犀利无比的箭,准确无误地扎进景姿的心里。她不说话,只是凝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望着窗外,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她的沉默,是因为萧翎的指控全部成立,没有一点需要更正的地方。

比起自己的控诉,景姿的沉默对萧翎而言,才是最毋庸置疑的打击。她身子后仰,靠在了车椅上,讥诮的笑了起来:“景姿,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恨你。”恨你的自私,恨你的决绝,恨你的残忍,恨你把所有的爱和感情都给了景家,竟然一丁点都不肯留给我。

感觉到萧翎的目光自她的身上移开,景姿这时候才微微偏转过视线,侧头在昏暗的车厢里,寻到萧翎的面容。她突然很想在这一刻亲手摸一摸萧翎的脸庞,可是她的手垂在身旁,犹如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暗暗咬紧了牙,景姿只觉得心里涩涩的,不疼,但是比疼更让人难捱。

记不得已经有多久没有再这样感觉到沉不住气,景姿打开了车门,在萧翎的话里,再一次落荒而逃。一如当年钢琴教室的那个午后。

“你要去哪儿?”景姿的左脚刚踏出了车子,萧翎就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摁回了车上坐好。

手臂被人拉住,景姿回头瞪了萧翎一眼,说得简短干脆:“回家。”

“你带钱了?”萧翎上上下下扫视了景姿一遍,烦躁地皱起了眉:“还是你打算这么走着回去?”

“放手。”景姿甩了甩被钳制住的胳膊,说得异常冰冷。“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要不是丁澎拜托我,谁要管你这个冰山源。”萧翎也来了脾气,她把景姿狠狠摔回车座上,随后俯身关上了副驾驶座的门,看见景姿挣扎的身子,她低下头凑近景姿的脸庞,微眯着眼睛,低声骂道:“该死的,你这个笨女人!你要是再乱动,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景姿愣了愣,没有再动。她绝对相信萧翎会说到做到,并且,她也绝对相信从萧翎嘴里说出的不客气,一定指的是另一番意思。想着,景姿眼神嫌弃地剜过萧翎笑得恶劣的脸庞,伸手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推开。

景姿这一推是实实在在的,萧翎的背撞在了方向盘上,生疼。她轻抽了口气,抚着背坐下,若不是这一刻她还存有理智这种东西,她真恨不得俯身过去给景姿点教训,看她还敢不敢这么的沉闷无趣,开不得半点玩笑。

萧翎一边想,一边恶狠狠地发动了汽车引擎。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景姿默不作声地扭头看着窗外,只觉得车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似乎是在考验着她的承受能力,难挨而怪异。

沉默里,景叔拨来了电话。

电话里的景叔听说景姿一个人离开,显得有些担心,连声问景姿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去。景姿一边轻声说着没事,一边默不作声地扫过萧翎,说:“你不用等我了,我...”

“喂,景叔,我是萧翎。”景姿犹犹豫豫的话还没说完,萧翎就趁着等红灯的空当抢过了她手里的手机,递到了自己的耳边。“景姿今晚就住在我这了,你不用担心。”萧翎这么一说完,电话那头的景叔似乎更加担忧了,连忙想要制止。似乎听出了景叔的话外之音,萧翎戏谑妖冶地望住景姿,笑得促狭而慵懒。“放心,我不会上她的。”

萧翎说完,没给景叔任何消化的时间,就果断地挂了电话。

绿灯这时候正好跳转过来,萧翎把手机扔回景姿的怀里,跟着前面的车行驶起来。

冷眼看着萧翎一系列堪称无赖的举措,景姿直到这一刻才沉声说道:“停车。”

萧翎临着景姿眼里冷冷的目光,头也不回,不以为然地说:“你不是不想回家么?”说完,她这才回头冲景姿媚然一笑,却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促狭的意味。“你的表情可骗不了我。”

话全部都被萧翎堵住,景姿的目光愈发的冰凉,可惜这对于一向对景姿免疫的萧翎而言,没有半点威胁力。

“停车。”景姿再一次低声命令道。

“急什么。”萧翎对于景姿的命令依旧不以为意,她边说边弯起了嘴角,“到了目的地,我自然会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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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关系(GL)-正文 114【萧翎×景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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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姿冷面坐车里,看着车窗外萧翎的江景别墅,漠然地皱起了眉。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萧翎停好车,不以为然道:“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我把跟安娜居住的那套房子转到了她的名下,这段时间都住这里。”

难怪戴倩会听闻八卦消息说萧翎和安娜正闹分居,原来也并不是空穴来风的事情,萧翎是真的搬出了她和安娜原本的家。

景姿沉默,最后才淡道:“安娜重情,估计是想要留着那套房子留个念想。”

“她什么也没要。”萧翎摇头,说话的时候已经转身打开了车门。“但是我不能不给,毕竟是我亏欠了她。”

萧翎的背影妖娆而娉婷,这样寒风簌簌的夜里,竟多了些柔弱单薄的感觉。

听见萧翎提起安娜时语气里的愧疚和纵容,景姿心里微微发涩,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随着萧翎走下了车。

一路上到了二楼的客房,景姿站在床边望着萧翎反手关上门走进来,才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虽说她和萧翎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她们的关系还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道清的,而她就这样冒然住进了萧翎的家里,这不仅不合情理,更不符合她一贯的性格。不过景姿只是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她注视着眼前萧翎慢慢走近她的身影,突然就放弃了心底的挣扎。

或许只要一个晚上,一晚就够了。至少今晚,她想要顺着萧翎的步伐走,亦或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走。

萧翎洗完澡再回到客房的时候,景姿依旧僵硬地站在房里,只是从床边挪到了大片的玻璃窗前。她冷漠地背对着房门站立着,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明黄的光芒照射她的身上,仍然照不暖她清傲的背影。

听到萧翎走近她的脚步声,景姿本能地回过头去,满脸警惕地望住她,喝止她想要再继续靠近的脚步。

掂了掂手里的浴袍,萧翎笑得畜无害,“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萧翎洗过澡的头发湿漉漉地,她身上的浴巾袍穿得松松散散,露出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肤。她单单只随意地腰间系了个活结,随着她走动的姿势,能清晰地看见她两双修长的腿来回摆动,尤为的引浮想联翩。

景姿不自觉地拢了拢自己脖子间敞开的礼服领子,她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接过了萧翎手里的浴袍,说:“要是没事的话,你可以回房了。”

“干嘛一付防备我的样子?”萧翎一屁股退坐到了床上,她风情万种地撩了撩滑落胸前湿哒哒的长发,长腿随意地交叠一起,这样不经意的举动,偏生就能构成一付妖娆的画面。“再说,我的为人还不了解?若是真想对你做什么,你防备就能防备得了了?”

萧翎的话绝对是带有暗示性的,景姿怔了怔,即使过去多年,她依旧记得,萧翎的霸道和强势,她的气息她的占有,对于她想要的一切,她从来都不会有半点的犹豫,即使是不择手段也所不惜。

脸上是一阵细微的燥热感,胸口滑过微妙的悸动。景姿赶紧侧过身望着窗外,胸前起伏着深吸了一口气,不去搭理身后笑得妖冶的萧翎。

没有什么比看一向故作矜持优雅的景姿失态的模样更有趣的了,萧翎抿着嘴笑,身子微微一偏,就撑着头侧躺了床上,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望着景姿站得笔直的背影,笑道:“不过这大半夜的,我的确是有些空虚寂寞呢。”说着,萧翎极其低媚沙哑的笑出声来,性感的音线即使景姿刻意不去听,也依然清晰无比地响至耳侧。“说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没有人会比我更懂得满足你吧?”

萧翎这句话怎么说怎么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可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景姿冷漠地回过身剜着萧翎,冰凉的视线不带一丝温度。

“萧翎。”景姿说话的时候,膝盖跪上了柔软的床垫,睥睨萧翎的目光活像是一个高高上的女王,气势凌厉,语气决绝。“开玩笑最好也有个限度,我不保证会一直容忍你这样口无遮拦。”

“怎么你就不想想,”萧翎直起身,目光里瞬间迸射出的光芒完全不输景姿的,脸上的表情一瞬间锋芒毕露。“也许我不是开玩笑呢?”

景姿气息微微一促,萧翎已经凑近了她的身旁,她的手指轻捏住景姿的下巴,视线全部锁她的脸上,让她无处遁形。

记忆仿佛一瞬间倒退多年,回到了她22岁生日的那个夜晚,那个旖旎的夜晚。萧翎俯身霸道的吻住她,由不得她思考更不允许她逃脱,萧翎就这样强推了她,不知疲倦的占有,让她那一年那一夜,彻彻底底地成为了她的女人。

景姿回神的时候,萧翎媚艳的脸庞已经逼近眼前,她的呼吸暧昧炙热地喷她的脸上,有什么在她的心底砰然跳动起来,随着越发强烈的心跳,几欲呼之欲出。

当然是因为太人渣了啊。

恍惚间,有什么声音心底回响起来。景姿的心因着这句漫不经心的话而疼痛难歇,她默然地看着萧翎近眼前的脸庞,身子往后只微微退了一步,就没有再动。

或许纵容自己一次也无关要紧?萧翎铺天盖地袭来的微醺气息里,景姿浑浑噩噩地想,再不济就当做是被狗咬了一下,第二天早上她还是可以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不论何种设想,她也不想这一刻推拒开萧翎。一点也不想。虽然理智上那么明白地告知她,她不可以。当年犯下的错误,她不能再犯第二次,当年伤害萧翎的痛苦,她也不愿再尝第二回。

揪扯挣扎的徘徊间,景姿突然听到萧翎在她的耳边扑哧一声媚笑起来,头一歪,身子就继续撑回了床上,手肘支着脑袋一阵发噱。

“果然看着你那张万年禁欲的脸,再多的欲望也化了太监。”

发觉自己被戏弄了的景姿,最初竟是感到一丝庆幸,然后才是对于萧翎恶作剧的懊恼,最后慢慢转化成无法形容的愤怒羞愧。

“滚出去。”狠狠伸手推了萧翎一把,心底的悸动这一刻都化了怒火往上冲,景姿冷冷地看着萧翎,命令道。她说完,径自起了身去打开了房门,冷声重复道:“出去。”

萧翎嘴角轻勾,很轻地嗤笑了一声,似乎是笑景姿的开不起玩笑,又似乎是另有寓意,她边起身往门外走,边交代道:“洗手间出门右转第二个房间,如果找不到,去我的房间也...”

话被景姿关上的大门骤然打断,萧翎嘴角戏谑的笑意随着迎面关上的大门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寂淡,深不见底。

就算占有了又能怎样?萧翎落寞地抬了抬嘴角,她低头望着一片潮热的手心,笑得无奈。占有的全是一时的放纵和消沉,等到清醒了,仍然会像当年一样,狠狠地给我一巴掌,告诉是景家的大小姐,用这样可笑而荒唐地理由告诉我不能,告诉我们不一样,我的心里,没有什么能比景家更重要。

答应过我不会再碰。我的要求向来不多,但愿答应我的,你也能如约做到。对我而言,这样就够了。

门外萧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景姿脱力似的跌坐床头,背靠着身后的床架,抚了抚发热的耳根,一向冰冷的脸上松动瓦解。

心跳似乎还没能从刚才的疯狂跳动里平复过来,景姿只觉得脸上依旧燥热不已,记不得已经有多久没有再这样失控过。

“萧翎。”低低咬牙唤了萧翎的名字,可惜那个已经走得太远了,不可能再听见。景姿心头有根弦微微松动,因着这个名字而柔软起来,淡薄的脸上也出现了瞬间的失神。叹了口气,景姿头靠着床头,轻声淡道:“所以才不能靠太近你。对我而言,你实是太危险了。”

景姿躺床上临到凌晨才睡着,这一觉睡得心事重重,再睁眼的时候,她只觉得眼睛火辣辣的。

从床上坐起身来的时候,景姿看见床位放着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她拿起来摊开看了看,发觉衣服是崭新的,熨烫得没有一丝皱褶,上面还隐隐残带着萧翎的味道。

偏头望了望自己脱下的晚礼服,景姿松懈了心底的坚持,换上了这套萧翎为她准备的衣服。

洗漱好下楼的时候,景姿就看见萧翎坐在餐桌旁,她的助理正好准备好早餐,抬头望见景姿走下来,礼貌问道:“景姿小姐,早上好,要吃早餐么?”语气是公式化的,没有一点感情参杂。

“不用了。”景姿冷冷地拒绝,随后她径自越过餐桌往大门外走去,她的身子停玄关处,却并不急着换鞋,只是背对着萧翎说道:“昨晚谢谢你。”

“不客气。”景姿说得客气,萧翎就也弯了弯嘴角,学了景姿的口吻回答。

低头默默换好鞋,景姿这才直起了身,“衣服稍后我会请助理洗干净还回来,昨晚暂住的房间也全部收拾好了。”景姿说着,朝着萧翎的方向侧了侧身子,说:“若是以后没有必要,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单独见面了。你说的对,我的的确确是给不了你幸福。本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人,我的心里,除了景家,什么对我而言都不重要。”景姿顿了顿,她转回身子,凝着死寂的沉默打开了大门。“不过,即使你恨也没关系,我仍然希望你能幸福,虽然这些早就与我无关。”

关门的声响在宁静的气氛里尤为刺耳,萧翎只是很轻的谑笑了一声。发现即使早已料想到结果,等到真正发生的时候,仍然还是会觉得疼痛凛冽、不可遏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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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翎×景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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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姿已经记不得已经有多久没有再见到萧翎,只是她未曾想过,再一次相遇,竟然是在自己父亲的葬礼上。

  萧翎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皮衣,整个人看上去潇洒而帅气,她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脸上的表情沉默肃穆。

  整个葬礼直到结束,她们都没有任何的交流,连一个眼神交汇都没有。

  可是景姿知道,在未见面的这两年里,萧翎一直过的很好,即使没有亲眼见到,光是从各大娱乐和经济新闻里,她也能知晓得一清二楚。

  周围家族的亲戚们各个面容哀恸,哭得声嘶力竭,景姿默然地站在最前头,不经意地抬起头望着萧翎的背影,微微抿起了嘴。

  葬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的事了,律师在所有宾客的见证下,宣读了景父生前留下的遗书。

  景氏集团名下的所有企业和股份资产,全部划归到现任夫人纪宁斓的名下,而身为景家大小姐的景姿,只得到了景家不痛不痒的几套名宅,以及一个徒有虚名的景氏集团总经理的位置。

  太可笑了。

  景姿在心里极轻极冷地笑起来。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一向高高在上的她脸上寻找到痛苦和失落的表情,可是她只单单留给众人一个冷漠的背影,一付淡到没有情绪的表情。

  这些好奇的目光里,有一道却那么不一样,景姿敏锐地顺着那道目光望回去,视线就这样与萧翎探询过来的眼神撞在一起。心中一凛,景姿赶紧别开眼里,深怕自己拼命掩藏的脆弱会在萧翎精明洞察的视线里崩溃瓦解。

  送走了葬礼上的最后一名宾客,景姿默默注视着自己父亲的遗像,过往的一幕幕本以为早已遗忘,直到这一刻偏又清晰如昨。照片里的人是自己的父亲,本应该是血缘至亲,可是他们的关系又是如此的陌生,她恨他,太多的恨,让她早就忘记了如何去爱他。

  “大小姐,走吧。”景叔沉默地望着景姿,出声说道:“这几天您一直没好好休息,这里就交给夫人和我,您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景姿淡淡地点了点头,刚随着景叔往外走,身前就突然被人挡住,她默默地抬起头,望着眼前笑得狡黠而慵懒的纪宁斓,沉默不语。

  “看来你爸爸临终前真是病得不清,竟然把硕大的一个景家全权交到了我的手里,啧啧,真是让我倍感责任重大呢。”纪宁斓说这番话的时候是笑着的,语气轻缓而别有深意。她说着,身子往后一仰坐到了椅子上,一手撑着头,一手往后一伸,立即有随从递上一份档案。“让我猜猜看,暗地里与我博弈这么多年的大小姐如今输得精光,为了绝处逢生,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妹妹吧?关于你妹妹这些年生活工作的资料,我已经都替你查好了,只等着你出面叫她回家了。”

  景姿并不生气,也不拒绝纪宁斓递来的文件,她只是使了个眼色,一直站在身后的丁澎就立即替她接下了那份档案。

  “那就谢谢你了。”景姿淡淡地说道:“若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景姿说完就径自往门外走去,纪宁斓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嘴角诡异地弯起。门外景姿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不见,纪宁斓曲着手指看着自己修剪得整齐的指甲,微笑。

  好好享用我给你的礼物吧。但愿,你看到那些的时候,不会太惊喜。

  考虑到景姿这几日的劳累,助理吩咐司机把车子开得慢一些,以免回程路途颠簸,增添她多余的疲惫。

  手里的资料一页一页翻到了底,景姿沉着一张脸,翻到最后就连手心都在微微地发颤。她扭头望着窗外,看着飞速掠过眼底的街景,缓慢地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慢慢地拿出手机,景姿找出联系人里陌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电话里萧翎的嗓音温柔而略带沙哑,景姿随着这声低应深吸了口气,心里隐隐浮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你在哪?”景姿沉声说道:“我有事要跟你当面谈。”

  依旧是那栋江景别墅。景姿下车的时候抬头就看见萧翎正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她仍然穿着那套黑色的衣服,长发随风飘起来,格外的美丽。

  岁月飞驰而过,慢慢将她们越拉越远,可是在久别之后的重逢里,光是看着萧翎那张妖冶如昨的面庞,景姿几乎找不出时光的痕迹。

  顺着萧翎助理打开的大门,景姿摆手制止了丁澎的跟随,一个人上了二楼。

  “找我有事?”萧翎回身的时候正好撞见景姿走近,她迎着景姿冰冷的面庞,挑眉问道。

  景姿不说话,她只是慢慢地走近萧翎,身子即使沐浴在了阳光之下,她依然觉得冷。

  “为什么?”景姿说着,打开手里的档案袋,抽出里面的资料,扔到了萧翎的身上。她紧抿着唇,看着萧翎原本疑惑的表情随着翻阅文件的动作而黯淡下来,低声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萧翎很轻地笑起来,好笑得看着手里的文件,说:“怎么弄来的,调查的还挺齐全?”

  景姿面对萧翎不正经的玩笑更深地皱紧了眉。过往这么多年里,景飒有心远离景家的掌控,所以景姿就一直没有再亲口调查关于景飒的生活,而是拜托萧翎代为照顾。她冥冥中有多信任萧翎,这点真要细究起来,就连她自己想来也会觉得不可思议,对于萧翎所说的一切,她全全相信,竟然没有生出一点怀疑。

  可是如今事实就像是一只冰凉的手,将萧翎的隐瞒全全撕碎,让所有的真相这样毫无遮掩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想着,景姿语气淡漠,句句冰凉如铁,“我让你替我照顾景飒,可没叫你眼睁睁看着她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既然你早就知道她们的事情,为什么你从来都没告诉过我?”景姿低头看着档案里萧翎和景飒共进共处酒店,被媒体偷拍到的新闻头条,质问道:“还有这出绯闻,你和景飒精心策划这么一出戏,是想要做什么?萧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告诉你,然后呢?”萧翎手肘撑在阳台的护栏上,她侧着头望住景姿,反问道:“你会怎么做?不折手段地拆散她们,还是威逼利诱让苏沐妍放手?你怎么就不想想,作为景飒的亲姐姐,她为什么宁愿让我这个外人知道也不选择去告诉你呢?”

  景姿沉默,最后强硬道:“她是我的妹妹,我知道什么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这是我们景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评论。”

  “我当年可以纵容你的选择,可是如今不一样,我不能再纵容你替景飒选择什么。”萧翎直起身,深望住景姿的眼里,气势一时之间竟比景姿还要坚决。“你的妹妹跟你不一样,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会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的道路走。而她的为人你还不明白,她要决定的事情,谁可以改变得了?”萧翎说着,眼神一时间变得复杂而深邃,“比起你妹妹,景姿,你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么?”

  这句话让景姿的心里瞬间如刀割般疼痛起来,她怔望着萧翎,眼神里有纠葛的神情闪过,却又在顷刻间凝结,消失不见。

  “我想要什么与你无关,也不需要你来质问我。还有,你在外面怎么胡来我都不管,可是有一点我希望你记住。”景姿冷冷地打断萧翎的话,她的身子正对着萧翎,说出口的一字一句愈发的强硬。“萧翎,不要因为你自己喜欢女人,所以就想着把身边的所有人都拉下水,让别人来陪着你胡闹。景飒是我的妹妹,我决不允许她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如果说之前景姿的责备萧翎都可以当做是不痛不痒的斥训,可是如今的这句话,就像是活生生打在她脸上的一记巴掌,正中她的痛处,避无可避。可是凌锐的疼痛虽然剧烈,却也短暂,萧翎习以为常。

  声音仿佛都凝结住了,景姿望着萧翎微皱起眉的表情,突然怔住,甚至有那么片刻的时间里,她几乎有别开眼睛的冲动,不敢与萧翎的眼神对视。

  短暂的沉默过后,景姿突然听见萧翎低媚地轻笑起来,“原来在你心里,我居然就只是个伤风败俗的女人,这点让人伤心。”萧翎的口吻轻浮而戏谑,叫人听不出她话里的真假。弯□整理好手里的档案,萧翎走到景姿的身边,用文件轻挑起景姿的下巴,身子俯过去,呵气暧昧道:“再说,别忘了,你曾经...不也是这伤风败俗的女人中的一个么?”

  萧翎说完,不等景姿冷眼打断,她就已经退开几步,顺势把文件塞到了景姿的怀里,说道:“如果你来这里就是想跟我说这些,那么我想你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你可以离开了。”说着,萧翎就懒懒地转了身,朝着客厅里走去,临了还潇洒地摆了摆手。“我这地方有伤大雅,就不请你坐下喝杯茶了。慢走,不送。”

  景姿站在原地,望着萧翎的身影没入昏暗的客厅里,随后消失不见。她默默地怔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萧翎的助理走上来送她离开,她才回过神来,顺着助理的带领离开了萧翎的家。

  坐进了车里,景姿屈指敲了敲怀里的档案袋,沉思了片刻,随即抬头对丁澎说道:“我有两件事,要你替我办好。第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花多大的代价,我要你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尽一切办法让萧翎暂时离开国内,段时间内没法抽身回来。”景姿说着,顿了顿,似乎在给丁澎消化的时间。等待看见丁澎点头回应,她才淡了眉眼里最后一丝杂念,沉声道:“第二,尽快调查瑞安集团的一切资料,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关于瑞安总经理苏沐妍的信息。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让景飒迷恋得连家都忘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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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翎×景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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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沐妍远比景姿预想的要聪明漂亮,更重要的是,她远比景姿预想的要爱景飒。

  景姿字字犀利,句句残忍,真假掺半的话最是难辨是非,她不消只言片语,就击得苏沐妍溃不成军。信任这种东西,是最经不得反复推敲质疑的。

  苏沐妍大多时间很沉默,她与景姿隔着茶桌面对面坐着,随着景姿的叙述,她脸上最初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皆化为悲伤。

  当景姿看着苏沐妍摇摇欲坠的身子离开茶楼的时候,她晃了晃神,似乎在那个背影里,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破碎的,悲恸的,恨不能逃离这样被人掌控愚弄的命运,可是在命运的玩笑面前,她们又是那么的渺小。就算再努力挣扎,仍旧逃不开、避不过,唯有接受。

  那抹悲伤而倔强的背影让景姿的心里微微的发沉,她的眼里有无奈的光芒一闪而过,很快归于平淡。

  那就是景飒爱的女人。或许,在今日的交谈里,她多少明白了些许景飒深恋她的理由。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天气更加冷了。景姿静默地坐着,她看着窗外湿透了的天气,不知怎么的,许久没有再动摇过的心思,突然就在这一刻有了些松动迟疑。

  “大小姐。”景姿回神,听到丁澎唤自己,只是淡了眉眼里的神色,微微朝着丁澎侧过了头。“刚刚收到消息,说是萧氏集团的总裁目前也听到了风声,正准备动身回国。”丁澎说着,在景姿皱眉疑惑的时候,如实答道:“似乎是为了三小姐和苏小姐的事情...”

  啪嗒。

  景姿手一顿,清秀的眉蹙得更紧,烦躁不堪地扔掉了手里握着的茶匙。

  萧翎,你根本不应该回来,你明明是知道的啊。想着,景姿心里闷得发疼,起身离开了茶楼。

  坐进了车里,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萧翎的电话,可是仿佛是猜到了景姿会有此番举动,萧翎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的状态。景姿辗转打到萧翎在国外的公司,秘书也像是提前串好了台词,客气礼貌地同景姿打着太极,始终不肯透露半点自家老板的消息。

  挂断了电话,景姿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她知道一旦萧翎认真地想要去做某件事,那么不达目的她是绝对不会罢手的。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她狡猾的狐狸本性就会显露无疑,除非她自己心甘情愿地停手,否则谁也没有本事奈何得了她。

  “大小姐是在伤神萧总的事情?”丁澎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景姿抿着嘴沉默的模样,忍不住多嘴道:“如果大小姐不希望萧总回来,那么我们这边或许可以...”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景姿想着,叹了口气,她打断丁澎说道:“没用的。”萧翎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她心知肚明。

  之后的半个月里,景姿虽然打听到萧翎已经回了国,可是她一直没有动静也未曾露过面,所有人都猜测她这次回国不过只是巧合,可是景姿知道,萧翎不过是暂时的按兵不动罢了。

  只是未曾想,当真再见到萧翎的时候,却是在苏家举办宴会的酒店外。她得知景飒和纪宁斓私下见面的消息赶过来,刚在酒店门口下了车,正好撞见拉扯着苏沐妍坐进车里的萧翎。

  苏沐妍一头卷发披肩,身上还披着萧翎的大衣外套,她被萧翎半推半拉地塞进了车里,萧翎妩媚地低头叮嘱了一句,随后命令司机反锁上车门,这才迎着景姿冰凉的目光走过来。

  景姿始终记得那一夜萧翎笼罩在烟雾底下的脸,妖娆而迷媚的,无不带着致命的美丽。她指尖夹着烟,在景姿的质问下狠狠地吸了一口,等到她再一次回过头来看着景姿的时候,她向来带笑的眼里细细看去竟是一片深邃,景姿只觉得那注视就像是一道遄急的漩涡,将她深深地吸住,再难逃脱。

  “还不明白么,你这个无趣又爱装正经的笨女人,我不是在保护苏沐妍,我是在保护你。”萧翎的眼睛在这一刻亮的惊人,甚至亮过手里那枚香烟燃气的火光。“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如果你想要的就仅仅只是景氏这样肤浅的东西,那么我就帮你得到它。”

  景姿冷漠地侧过头去,因此没有人看见她一向骄傲的眼里满是破绽的表情,也没有人察觉到她这一刻心底的撼动。她只能冷冷地拒绝萧翎的好意,希冀着能用这种方式让萧翎打消这个念头,或者是生气她的冷漠而罢手。

  可是景姿预期所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可能是她这些年对待萧翎的方式向来如此冷漠,萧翎早已习以为常,她只是那么认真而温柔地看着她,让她好好地为自己活一次,而不是为了景家而活。

  萧翎的话带给景姿的震撼那么大,那么大,景姿只是沉默地背对着萧翎,看见她带着苏沐妍离开的车声,却没有再去制止。

  夜凉如水。景姿毫无睡意地睁着眼,视线定格在头顶黑暗的天花板上,任由冰凉的空气刺进她的肌骨里,凉透了手脚。

  萧翎的话这几日无时无刻不盘旋在她的脑海里,说来也奇怪,明明已经许久不再思及这些闲碎的念头,也不知怎么地,竟在这几日时常的浮现在脑海里,伴随着萧翎那张妖冶妩媚的脸庞。

  既然睡意全无,景姿索性从床上坐起了身,她负气地耙开滑落脸颊的中分长发,起身下了床。

  半夜的街道宁静而寒冷,等到景姿停下车的时候,她才发现她竟已不知不觉地驱车来到了江边。路灯将江边的街道照出一片明亮,景姿抱着手臂走下车,沉默地站在桥边,伫立无言。

  她想起22岁的那个秋天,萧翎时常带着她来到江边,她们就这么安静地比肩站着,并不说什么特别亲密甜蜜的话,她就任着萧翎牵住她的手,最后离开的时候,萧翎总会毫不顾忌地亲吻她。吻是霸道的,带着独属于萧翎蛮横的温柔,景姿时至今日也不曾忘掉。

  萧翎。

  往日的回忆让景姿嘴角默然地抿起,桥头的风吹得人心底发凉,景姿回过身,刚往车边迈出脚步,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她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的江景别墅里亮起的灯光,微微顿住了脚。

  萧翎站在江景别墅二楼的阳台上,她一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一手捏着酒杯,察觉到景姿回望过来的目光,轻轻朝着她这边扬了扬手里的高脚杯,隔空干了个杯。

  景姿漠然看着夜风吹起萧翎的长发,发丝随风吹散的样子格外的魅人,即使相隔甚远,景姿也能在脑海里猜出萧翎脸上的表情。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定格住,命运冥冥之中仿佛早有预定,她们兜兜转转形同陌路,却仍旧逃不过狭路相逢。

  不是有首歌里唱得特别贴切,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红酒慢慢地滑进高脚杯里,萧翎递到景姿的面前,随后靠着阳台的玻璃门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兀自抿了口酒。

  “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漫长的沉默里,萧翎凝着阳台洒进来的月光,极轻极淡地开了口:“如果这一次我替你夺回了景家,作为报酬,我要你好好为自己活着,想想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景姿脸上没有表情,她说着,目光逐渐变得迷茫。“我只知道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妈妈死的时候,让我一定要照顾好景飒,保护好景家,我明明答应过她,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到。”

  景姿的声音一向淡薄清冷,在这样沁人的夜里,听上去越发的冰凉。她拒绝透露一丝表情,甚至不愿意泄露一丁点的情绪,即便如此,萧翎仍然听出了这里头夹带的无奈愧悔。

  萧翎的身子迟疑了片刻,她微微仰头喝掉了杯子里剩余的酒,随后朝着景姿的身边走过去。

  头顶橙黄明亮的灯光突然袭来一阵阴影,慢慢把她笼罩住,景姿循着萧翎走来的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萧翎的身影停在了她的沙发边上,一边侧脸掩盖在阴影里,一边敞在灯光下,露出半边美丽的脸庞。

  “话虽如此,可是景飒依旧回到了你的身边。不是逼不得已的,而是心甘情愿地回来,因为你是她的姐姐。”萧翎的身子随着性感温柔的声音俯下来,把景姿连同自己的影子一同拥进了怀里。“而且,谁说你会输的?你还有我。”

  手里握着的高脚杯因为景姿手心的一个颤抖而倾斜出来,撒在沙发上,留下一片旖旎的红。她睁着眼,身子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很快停住,没有再动。

  “所以,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提前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萧翎说着,慵懒地低笑起来,略带沙哑的嗓音犹如醇厚的红酒,让人一尝就忍不住醉在那馥郁的韵味里。“如果你当真想不起来,我倒是可以给你点友情提醒,你不妨考虑一下我。”

  这句话让景姿瞬间如梦初醒,她挣扎着从萧翎的怀里逃出来,嘴里也忍不住冷冷说道:“萧翎,别胡闹了。”

  “我是认真的。”萧翎拥住景姿的手紧了紧,感觉到景姿僵在她怀里的身子,她轻笑着勾起了嘴角,声音却愈加认真了。“从十年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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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翎×景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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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明明听上去那么遥远的词语,可是脑子里关于当年的景象却历历在目,清晰如昨。

  景姿僵在萧翎的怀里,耳边轰轰作响,萧翎的话足以震撼她。

  “萧翎。”从萧翎的怀里直起身来,景姿淡定的目光锁住萧翎带笑的眼,字字认真。“你应该恨我。”

  “有的时候,我的确是觉得自己应该恨你。”萧翎诚实地回答,不带半点犹豫,只是话一说完,她就笑了。“也许都怪我太了解你,所以连恨都不纯粹了。”

  比起恨你,我更加心疼你。

  撑在沙发上的手微微轻颤,景姿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她隔着不消半米的距离看着眼前的萧翎,眼里的淡定在萧翎的面前渐渐露出破绽,像是被不知名的东西绞碎,不堪一击。

  “你忘了么,我当初是怎么伤害你的?”景姿别开头,脸上的表情是冰凉的,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细微的颤抖,不像是在提醒萧翎,倒像是在时时警示自己。“我根本不爱你。萧翎,我不值得。”

  萧翎眼里的繁华褪去,只留下沉默。她静默地望住景姿,笑意浅媚,带着一种耐人寻味。“值不值得由我决定。”说着,她修长的食指轻轻一挑,景姿垂下去的脸庞就抬了起来,正对上她的视线。“我说值得便是值得。”

  不是不知道萧翎骨子里有多霸道强势的,很多时候,景姿就是太过于清楚,所以才会总是忍不住要对她退避三舍。说到底不过只是她害怕,她心虚,担心在萧翎的面前不知不觉被牵了鼻子走,冷淡也好,强硬也罢,在她的面前终究成了伪装。

  不过萧翎并没有给景姿多少分神思考其他的时间,她的气息慢慢朝着景姿逼近,景姿只来得及回神,冰凉的视线冷冷地定在她的脸上,可惜眼里的警告意味并没有吓唬住她。

  景姿的手臂徒劳地抬起来,想要推拒眼前越逼越近的妖冶脸庞,手举到了半空,她默然注视着萧翎朝着她凑过来的妖娆画面,手里的动作突然像是被什么拉制住,再也动弹不得。

  萧翎呼出的温热呼吸全部喷在了景姿的脸上,混合着她身上的香水味道,熏得景姿脸上一热,呼吸也有了些紊乱。恍惚间,她只看见萧翎妩媚地勾起一抹异常醉人的微笑,眼眸懒懒地锁住她,最初是彼此的鼻尖碰在了一起,随后萧翎柔软的嘴唇覆盖过来,她本能地往后一退,仍然逃不过萧翎追上来的唇。

  吻夹带着红酒醇烈的味道,景姿听见萧翎在她耳边低声一笑,似乎是在笑她这一刻的不知反应,又似乎是在笑她难得诚实的表情。萧翎低笑间,贝齿轻咬住景姿的唇瓣,突如其来的疼痛伴随着唇舌的纠缠,刺激得景姿克制地低吟了一声,她旋即很快地隐忍住,化成了呼吸融在了彼此胶着的吻里。

  景姿的后背完完全全地抵在沙发扶手上,感觉到萧翎不知餍足地逼近,她的身子虚软地往下一滑,两个人的姿势立即变得更加暧昧亲密起来。

  萧翎一手稳住景姿的身子,一手顺着落在腰际的绝佳位置轻动起来,指尖细点着景姿纤细的腰侧,往里面一路探过去,很快就找到了景姿衬衣的纽扣处,灵活的指尖一挑,纽扣就解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景姿弓起背,感觉到萧翎微凉的手探进了她的衣衫里,手指点在她敏感的小腹肌肤上,她的身子快速的火热滚烫起来,随着萧翎的触碰而烧灼颤抖。

  景叔打开电话的时候,简直就是一盆凉水将她们两人一头浇到底。景姿赶忙推开身上的萧翎,一边慌忙起身,一边应付着景叔电话那头担心的询问。三更半夜没有知会地跑出来,怕是任谁也会担心,景姿想着,简单地应付过景叔,随后挂了电话往门外走。

  “我该回家了。”景姿说着,伸手推开了门。“再见。”

  “哎。”萧翎这时候已经撑着头侧卧在了沙发上,她叫住景姿,迎着景姿冷淡的目光,指了指她身上之前被解开的纽扣,笑得风情万种,偏又带着异常揶揄的味道。

  景姿原本脸上还未完全褪下的红晕这时候更深了,她狠狠地剜了沙发上的萧翎一眼,快速系上衣服,离开了萧翎家。

  景姿离开后的房间一片宁静,萧翎深深地叹了口气,翻身躺平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她轻舔着嘴唇,上面依旧残留着景姿弥留下的气息。

  果然还是应该强推了你。迂回前戏什么的,当真不太适合你。

  收到纪宁斓电话的时候,萧翎并没有多少讶异的成分,甚至懒得多问她这通电话背后的目的,爽快地应下了她的邀约。

  见面的地方是在茶楼。萧翎取下墨镜插在外套上,随着服务员领进了二楼的包厢里。

  推开门的瞬间,萧翎透过茶雾缭绕的水汽寻到纪宁斓的身影,走过去坐到了她的对面。

  萧翎常年呆在国外,对于茶道并不感兴趣,不过纪宁斓毕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就算她对待泡茶索然无趣,光是欣赏眼前这一幅风景,也是颇为赏心悦目的。

  “萧总,请。”纪宁斓推了一杯新泡的茶到萧翎的面前,她伸手将耳边的长发捋到耳后,露出一张美丽的脸庞。“虽然我泡的茶比不上景姿的,不过应该也不算太差。”

  “我不爱喝茶。”萧翎微笑,随后掏出烟来,询问对面的纪宁斓道:“夫人不介意我抽烟吧?”

  纪宁斓耸肩,“萧总随意。”

  隔着烟雾,纪宁斓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萧翎。不得不说,比起十年前张扬轻狂的萧翎而言,十年后的她妖娆而美丽,浑身散发着迷人魅惑的气息。不同于景姿十年间越发沉寂内敛的淡定之气,萧翎这十年里倒是越发的妩媚了。不过纪宁斓知道,萧翎繁华的只是外表,她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有多强大,谁也不知道。

  “上一次我们单独相处相处的时候,还是十年前。”纪宁斓轻品着杯里的清茶,轻轻笑起来。“我记得那时候萧总刚刚继承萧氏,我也刚刚嫁进景家,你用整个萧氏来威胁我,让我不要妄想伤害景姿,不要轻举妄动。”

  琐碎的往事让萧翎微微眯了眼,她深吸了一口烟雾,笑道:“不得不说,夫人这十年来表现得很好。”

  “可是如今老爷子死了,不是么?你当初能用萧氏威胁我,是因为你知道萧家和景家的情谊,知道就算老爷子再疼爱我,也不会为了我而伤害到两家的关系。不过现在老爷子已经死了,景家完完全全属于我了,萧总还觉得你能用萧氏威胁到我么?”

  掐灭了手里的香烟,萧翎脸上的笑意渐转深邃。“和当年一样,景姿的背后永远有萧氏撑腰,夫人若想要斗得两败俱伤,我也愿意奉陪到底。”

  “萧总是个精明人,不应该算出这样一笔糊涂账来。”纪宁斓歪头微笑,“景姿当年明明和你在一起,最后却不声不响的和别的男人交往背叛了你。这样的一个女人,当真值得你这么做么?”

  纪宁斓的话直戳进萧翎潜伏在心口的旧伤疤里,她微微蹙了蹙眉,随即展颜笑起来:“没想到夫人这么关心我。”

  毕竟是生意场上历经多年的人,萧翎不露声色,纪宁斓只好把话挑明。“好吧,那我们就来说说正事。”纪宁斓放下手里的茶杯,说:“我跟景姿不一样,景氏在我的手里的意义只有一个,那就是钱和权势。不过这些年老爷子送给我的房产和首饰,足够我享受优渥的生活了,要说权势,我是景家的夫人,谁能够奈何得了我。所以景氏在我眼里,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可是却只有我能够决定它的生死。”

  萧翎道:“如果景氏不在了,偌大的景家就去势如山倒,夫人自然不会傻到毁掉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一切。”

  纪宁斓啧啧称道:“不错,我当然不会。”说着,她拿起手边的其中一份文件,递到了萧翎的面前。“我可以承诺将景氏一分为二,与景姿平分景氏,放权让她管理公司。她可以继续做她的景氏总裁,并且掌有绝对的实权,而不单单只是一个摆设。”

  萧翎沉默地看了纪宁斓一眼,随后低头简单地扫视了一遍文件内容,不置可否地评价道:“放弃最小部分的利益,然后退居后位,让别人替你赚钱卖命。毫无贬义的说,这的确像是夫人你的作风。”

  这些年虽然纪宁斓一直呆在景老爷子的身边,对于景氏集团的运作经营也耳濡目染学了不少,可是她毕竟对于这些生意上的事情陌生得很。景家是她的最大靠山,她清楚自己无法亲手经营管理,若是依靠外人帮忙,她又始终害怕别人存着外心坑害到自己。而既能全心全意为景氏工作,又不会危害到景氏和自己利益的,除了景姿,再没有别的人选。因此,她虽心有不甘,也只能做出这样最小限度的妥协。

  想着,纪宁斓微笑:“这对于景姿而言,何尝不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说吧。”萧翎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一只自投罗网的羔羊,只等着被人宰了叫价。“夫人这么做的条件呢?”

  “聪明人就是不一样。”纪宁斓依旧微笑,她拿出手边剩下的另一份文件,递到了萧翎的身边。“萧总,说实在的,如果你不是非要站在景姿那一边,我应该会真的忍不住喜欢上你呢。”

  萧翎挑眉轻笑,伸手接过纪宁斓递来的文件,她的笑意随着阅览的目光凝在嘴边,直到翻看完,她才抬头望住纪宁斓,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危险的光芒。“你要萧氏百分之八的股份?”

  “我将景氏半数的股份白白送给了景姿,只要萧总你区区百分之八的股份,并不算过分吧?”纪宁斓不慌不忙地品茶,说道:“不过萧总你完全可以不答应,因为这本来就只是景家的家事,你当然犯不着一定要趟这一淌浑水。”

  漠然合上文件,萧翎深邃的眼睛转回纪宁斓的身上,笑得危险而美丽:“不过有一点,我想夫人最好谨记。我这人向来心眼小的很,从我这拿走的东西,我都会加倍讨回来。”

  纪宁斓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后她轻抿着茶,莞尔笑道:“坦白说,我开始有些期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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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翎×景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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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翎走出茶楼,她抬头望了望头顶刺目的阳光,随后取下墨镜,戴上。

  助理这时候已经等在了萧翎的车外,看见她走过来,先是转身打开了车门,随后歪头打量着萧翎掩在墨镜下的脸庞,夸张地咂了咂嘴。

  “萧总,请恕我直言,您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活生生被人扒下了一层皮。”小助理这些年呆在萧翎的身边,别的本事没学会,萧翎察言观色伶牙俐齿的功夫她倒是学到了七八分。“看来这一次您被景家夫人宰得不轻。”

  萧翎揉了揉长发,斜眼睨了小助理一眼,懒懒地笑道:“啊,亏死了。”

  小助理嘴角藏着幸灾乐祸的偷笑,表面上是深切的担忧和同情,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中听:“咱们的萧总居然也会在生意上吃亏,真是难得。”

  萧翎单手摘下墨镜,用镜架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小助理天生婴儿肥的脸蛋,说:“你这是在给我理由开除你么?”

  “您不会舍得开除我的。”小助理双手扣在一起放在腿前,眨巴着圆圆的眼睛,笑嘻嘻的说:“因为像我这样诚实敢于说实话的员工,如今已经不多了。”

  萧翎微眯着眼,她妩媚地低笑,手下戳弄小助理脸蛋的力道越发加重,疼得小助理一边咧嘴龇牙,一边赔着笑道歉。她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咕溜咕溜直转,侧着身双手作了个请的姿势,一心只想着让萧翎赶紧停手放过她。

  萧翎刚松了手,耳边就传来一阵引擎响声,她透过车子的后视镜望见身后驶来的一辆车,默默抿起了嘴。

  丁澎率先走下来,他快步走向后座,躬身打开了车门。景姿神情淡漠地弯身走下车,她的视线扫过来落在萧翎的身上,然后抬步走过来。

  阳光暖暖地照耀下,仍然融不化景姿脸上冰冷的表情,她身姿娉婷步伐优雅,却总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你跟纪宁斓见面了?”景姿目光一直停在萧翎的脸上,她说着,忍不住轻皱了眉。“萧翎,我说过,这是景家的家事,我不需要你...”

  萧翎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制止了景姿的话,她点燃了一支烟,烦躁地吸了一口,说:“安静会。我伺候了你家夫人一下午,先让我喘口气。”

  萧翎的话听在景姿的耳里,别样的生出一种暧昧煽情的味道,她顿了顿,心跳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胸口蕴育出一股异样的感觉,烧得她胸口发闷,窒闷感促使她沉默地望住萧翎,真的没有再出声说些什么。

  景姿不说话,萧翎就偎着车门,愉悦地低笑了一声,没正经地挑了挑眉:“或者,你是在担心我?”萧翎朝着景姿的方向俯过了身,笑着眯起了眼。“景姿,我想听你说点实话。”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人情而已。”景姿背转过身,不再看萧翎那张魅惑的脸,她深吸了一口气,微侧着头问道:“纪宁斓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约你出来,你到底答应了她什么?”

  萧翎懒懒地直起身,她笑望着景姿背过去不愿意让她看见表情的背影,轻浮地说道:“我们只是共同度过了一个愉快而美好的午后而已。”

  萧翎的这付口吻那么熟悉,每次萧翎都习惯用这样的态度和语气含糊其辞。景姿忆起上一次萧翎这样的时候,是在她刚跟安娜离婚不久的夜晚,她就是这样企图用玩笑和漫不经心蒙混过关,从来话里就没个真心和正经。

  我们到底...谁比较不诚实一些?

  萧翎的车从景姿的身边开过,风吹过景姿沉默的脸庞,她站在原地,觉得心似乎深陷在了不知名的泥沼里,再也拔不出来。

  你看,每一次好像最先转身的都是我,但是却总是我眼睁睁地站在原地看着你先离开,越走越远。

  “大小姐。”发现景姿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丁澎上前一步,轻声提醒:“夫人还在上面等着我们呢。”

  轻呼出胸口的郁结,景姿回神,视线里已经寻不见萧翎的身影,她嘴角苦涩,莫名地觉得有些难受。

  走进包厢的时候,纪宁斓正站在窗边,听见身后服务员关上门,景姿才缓缓地走过去。

  “你来了?”纪宁斓迎着脚步声回过头,她坐回茶桌前,倒掉壶里冷掉的茶液,重新斟上热水。

  “我不喝茶。”景姿冷声打断纪宁斓,她说着,沉声问道:“我只想知道,萧翎为什么会来这里?”

  纪宁斓放下手里的热水,垂着头拨弄着壶里的茶叶,笑问道:“她为什么会来这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景姿掌心收紧,她望着纪宁斓的目光愈加冰凉:“你做了什么?”

  “这是秘密。”纪宁斓抬起头,她食指轻点了点嘴唇,笑得优雅。“不能告诉你。”

  “我曾经警告过你,这是景家的家内事,不要把不相干的外人牵扯进来。”景姿语气微微上扬,难以自持地有些激切起来。她站起身,来到纪宁斓的身前,目光冷冽如犀利的刀锋,要将面前纪宁斓伪善的微笑寸寸撕裂。“尤其是萧翎。”

  纪宁斓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她掩嘴笑起来,说:“景姿,你不要忘了,把萧翎牵扯进来的人,本来就是你。若非她愿意,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把心思动到萧家的头上?”

  景姿蹙眉,心头像是被什么戳中,疼得不可遏制。她沉默,因为纪宁斓的控诉一字一句都正中她的伤疤。不可否认,即使她再不愿意承认,可是纪宁斓说的都对,甚至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

  景姿不说话,纪宁斓就低头拿出一份文件来,递到了景姿的面前。“恭喜你,大小姐,从今天开始,景氏就是你我二人的了。我把景氏全权交给你管理,兴衰都由你来决定。”

  “纪宁斓,”景姿的身影行到了门边,她一手搭在墙上,一手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停住脚步,微侧着头看着纪宁斓,说:“总有一天你会后悔,曾经你把主意打到萧景两家头上。”

  离开回去的时候,景姿坐在车里,她的头疲倦地搭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夺目的阳光,心里却冷得紧。

  司机按着景姿的吩咐来到了墓园的山下,景姿一个人徒步走上山,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透着几分落寞和萧索的味道。

  自从景父葬进墓园,景姿还是第一次来看他。弯□抹了抹擦拭得不沾一尘的墓碑,景姿低头,就看见有人影走过来,脚步声越发逼近,随后站定在了自己的身边。

  景飒的脸隐在阴影里,景姿抬头望住她,还未开口就看见景飒的身影蹲下来,说:“我都听丁澎说了。”说完,害怕景姿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指了指景姿怀里的文件示意。

  景姿不去看手里的文件,她只是凝望着景家二老的墓碑,说:“我曾经很残忍地伤害过苏小姐,你一定很恨我吧?”

  “最初的确是有些生气,不过我从没有恨过你。”景飒轻笑,望住景姿的瞬间,目光凝重而深邃。“因为了解你,所以才没忍心。”

  景姿怔住,她缓慢地吸了一口气,视线仍旧落在墓碑上,说出来的话很轻。“你很爱她?”

  景飒坦白:“当然。”

  “那就回去吧,回到苏小姐的身边去。”景姿这时候才撇头望着景飒,不知怎么地,望着这样坦白的景飒,她竟然有些羡慕。“不过你毕竟是景家的三小姐,所以我希望日后你和苏小姐能低调一些,我不想看到太多关于你们的绯闻。”

  景飒闻言站起了身,可是她的脚步却没有向着墓园外走,而是走到了景姿的身边。“如果你连我和沐妍都能宽容对待,为什么就不能选择对你自己宽容一点?”

  景姿轻偏开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你的顾虑是景氏,那么从今天开始,这个包袱就交给我来扛着。”接过了景姿怀里的文件,景飒说:“十年前我任性了一次,那时候是你纵容了我的任性,那么这一次,该换我为你的任性善后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个决定要付出的代价?”景姿猛地站起了身,她脸上的激切一闪而过,“如果你这样做,那么代表着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你将不能再见到苏小姐,也许她会误会你,然后离开你。”

  “的确是有些对不起她。”景飒想起苏沐妍,轻抚了抚鼻翼,笑道:“不过抓在手里的或许会跑掉,可是放在心里的又怎么会失去呢?”

  景姿沉默,她似乎透过这时候的景飒看到了她和苏沐妍坚定不移的感情,经过时间的洗礼,是非的考验,她们坚定如一。那种感情太过于浓烈直白,景姿不懂,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们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相爱,不受任何外因的挑拨。

  景姿想不明白,但是她在一刻突然想起萧翎,心便随之微微一滞,似乎呼吸都要冻结。

  “十年前,我还没有离开景家的时候,有一晚听见你和爸爸在书房里争吵。”景飒右手拿着文件,轻拍在左手掌心上。“虽然内容听不清晰,但是我似乎隐隐约约听见了萧翎的名字。当时我没有太过在意,不过如今再想起来,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景飒顿住,目光意欲难明地瞥过来,“因为那之后不久,我就听说你们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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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翎×景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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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萧翎刚站起身打算离开,身后立即就有观望多时的初入行的小明星贴上来,终于逮了机会上前攀谈。

  声色场合永远都是媒体记者喜爱恭候的地方,在这里永远都有扑捉不完的八卦和新闻。静静等待多时的记者们,这时候看见萧翎的出现,立即精神一震,纷纷拿了相讥准备拍照。

  萧翎这时已经喝了些酒,她眼神散着迷蒙,先是看着怀里主动贴上来的小明星低哑一笑,随后眼睛性感妩媚地眯起,偏头望了望门外潜伏着的娱乐记者,轻轻伸手揽住了小明星的腰,笑得轻佻。

  小助理从车上跳下来,迎着萧翎的身影打开了车门,余角扫过角落里无声无息的镜头,暗自摇了摇头叹息。萧氏总裁半夜笙歌,相拥女伴甜蜜离场,不知道明天又要无私奉献多少新闻头条了。

  见到萧翎拥着自己离开,小影星眉开眼笑,双手更是缠上了萧翎的身子,两人就这样毫不避讳地坐进了车里。小助理回到副驾驶座坐好,朝着司机使了个默契的眼神,车子就上路了。

  车子在马路上绕过几个弯子,司机熟练地甩开了身后尾随的记者,萧翎一手按住小影星不安分摸上来的手,一手轻拍了拍司机后座的车椅,司机立即点头把车停在了马路边。

  “萧总,怎么了?”小影星不明就以,看见车子停下来,这才好奇地问。

  萧翎不说话,只是一径地微笑。小助理这时候率先开了车门走下去,在马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萧翎这才有了动作,她也转身走下车来,轻拉着车内的小影星下了车。

  “萧总,这是...”小影星还在神色复杂地暗自揣测着萧翎此番的用意,一时间反应不来,只能顺着萧翎的指示坐进了出租车。

  鼎鼎有名地萧氏集团总裁,生性风流姿色美艳,每天有无数的女人想方设法地想要博得她的注意,成为她的女人,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复杂多变的娱乐圈里,要想一步升天,再也没有比取得萧翎的青睐更直接快捷的办法了。

  安娜就是最好的例子。只要萧翎想,让一个人从默默无闻到风生水起,对她而言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这么多年了,出入萧翎身边的女人数不胜数,却只有一个安娜。

  这些年萧翎做事一向我行我素,懒得解释也不爱辩解,结果媒体就愈加放肆了笔下的描述,夸大其词,渐渐地就把她写成了风流不羁甚至是花心负情的角色。

  “所以我才说,绯闻是误导人的东西。”萧翎说着,轻笑着推了推小影星不解伸出车门的头,说:“绯闻向来十有九假,小孩子才会信那上面的东西。好好回家睡觉吧,世界上可从来都没有白吃的午餐。”

  不等小影星消化萧翎话里的意思,她就已经关上了车门,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车里。

  “萧总,就算你这一次好心替她制造了绯闻噱头,可是依我看,凭她的素质,想要红起来怕也困难。”小助理呆在萧翎的身边久了,形形色/色的名人明星见过不少,多多少少也学到了一些评判的眼光。

  萧翎靠着车背依旧是媚艳的笑意,她不置可否,只是抱着手臂望着窗外,道:“身在娱乐圈,她想要向上爬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至于她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红起来,就与我无关了。”

  娱乐圈向来就是这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萧翎身边的确有过不少女人,可是更多的,却是媒体的捕风捉影。萧翎虽然历来对慕名而来的异性追求者不留情面,但是对待那些同为女性的爱慕者,她向来都会选择留情三分。

  小助理想着,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后座的萧翎,突然心里有了些五味杂陈的意味。

  萧翎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景姿看到的时候,还是在好友国外举办的派对之上。

  景氏有了景飒接管,景姿放下心来,对此她和纪宁斓都心照不宣,除了她们二人之外,唯一能放心交予景氏的人,除了景飒再无别人。景飒的能力本事以及对景氏的用心,毋庸置疑。

  即使出了国,景姿仍旧照理向留在景氏的丁澎确认了公司的情况,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她这才安下心来,转身走进了派对里。

  派对的举办人是景姿高中时候的老同学赵安安,听说景姿来到了她现在居住的城市,所以自然而然地一番盛情邀请景姿出席她的派对。景姿本来个性清冷一再拒绝,最终也磨不过赵安安的热情,答应下来。

  派对正举办到热闹的时候,游泳池边传来一阵嬉戏声响,景姿躲在冷清的室内,轻抿着杯里的香槟,本来只是打发时间翻阅着手机里的最新时讯,直到看到手机里清晰印入眼帘的萧翎的面孔,她才直起半侧靠在沙发上的身子,微微皱起了眉。

  “在看什么呢?”赵安安在泳池边寻不见景姿的身影,猜想依照她冷淡的性子,必定是躲在了客厅里。赵安安坐到了景姿的身边,凑过了头来张望,看见手机里萧翎的模样,她才扑哧笑出来。“这不是萧翎么?嗯,这么些年过去了,她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付没正经的模样。”

  掐灭了手机的屏幕灯光,景姿把手机收回衣服里,听着身边赵安安的笑言,冷声沉道:“不如说是死性不改。”

  “改了就不是萧翎了。”赵安安一语双关,她目光扫过面无表情的景姿,还想说些什么,恰巧看见泳池外有人向她招手,她只好站起身,道:“我先离开一会儿。”

  景姿淡漠地点了点头,直到赵安安的身影离开,她才低下头,继续看着手机里有关于萧翎的报道。

  萧翎依旧是妖冶而迷人的,举手投足,无不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就像是一团炙热的火焰,总能吸引无数的飞蛾扑火。只是这一次,萧翎身边的女伴实在脸庞面生的很,景姿鲜少关心娱乐圈的事情,自然也认不出她的身份。

  香槟弥留在口腔里酸涩得味道愈见扩大,景姿想起曾经不知名的某个夜晚,萧翎拥她入怀,鼻端是诱人的香气,耳边是她低哑性感的话语,她用玩笑的语气那么认真的建议她,在未来的日子里,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让她这样一个轻浮又没个正经的人介入她单调的生命里。

  在景姿离开的那天,人来人往的机场里,萧翎前来送行。她们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机场的咖啡厅里沉默地坐着,直到景姿准备登机,萧翎才拉住她,微笑着望住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而温柔。

  你要记得,我在等你回来给我一个答复。

  答复?景姿放下了手机,仰头一饮而尽杯中剩余的香槟,任那芳香甜醇的味道滑进喉咙里。她默然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底有什么随着酒液的混合而慢慢膨胀开来,堵塞在她的胸口,闷得发疼。

  世界上从没有后悔和重来,一开始就走错了的路,也只能越走越远,哪里还有能回头的道理。萧翎,我们早已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你要的所谓答复,早在十年前我就已经给了你,就算是看上去似乎能够呼风唤雨的你我,也没有能够推翻重来的权力。

  胸口窒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似乎捂得景姿快要喘息不来,她睁开眼,看见身边有人站立,遮盖住了她眼前所有的光亮。

  “小姐,你好。”

  来人说着一口不标准也不流利的普通话,景姿漠然地抬头望他,即使是仰望的姿态,她也仍然透出几分高贵优雅的气质和睥睨冷傲的气势。

  景姿看到的是一张帅气的混血面庞,男人的轮廓深邃五官俊美,眼睛是不寻常的深褐色,他身材高大而健硕,光是这么站着,就给人一种直扑脸面的压迫感。

  “听Ann说,你是她的老同学?”Ann是赵安安的英文名字,景姿闻言,先是冷眼偏头望着站在玻璃门外翘首张望的赵安安,随后神色淡漠没有回答。得不到景姿的回应,男人也不气馁,他笑着伸出了手,一举一动儒雅而绅士。“你好,我叫艾伦,是Ann的朋友。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与小姐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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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翎×景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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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35岁,是名声大噪的安氏企业的长子,常年驻留在国外的安氏总公司里,是安氏集团内定的继承人,能力出色品行优秀,身材挺拔外观俊朗,不论硬件还是软件都堪称完美。

  景姿低头翻看着有关安氏集团长公子艾伦的资料,翻阅的间隙里,她轻抿了一口咖啡,随后偏头望着咖啡厅窗外深邃幽蓝的天空,默默出神。

  出发准备旅行的前一天,景姿曾约了家族里的长辈们见面吃饭,见面的内容无一例外,最开始是话话家常互相关心问候,然后自然而然的就会聊到婚姻上去,催促景姿是时候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准备成家了。

  家族里,像她这样年纪的,亦或是比她更小的姐妹早已在父母的安排下成家生子了,独独她依旧形单影只,不是找不到合适的,而是她压根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最初是因为景氏的工作繁重,她无法分神去想自己的事情,如今景氏有了景飒分担,家里的长辈们就催得更加频繁了,她也再也没有可以搪塞的理由了。

  或许,是时候该想一想了。

  景姿移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指尖摩挲着文件上的纸张,暗暗思忖。

  手边这时一直静置着的电话突然嗡嗡响动起来,景姿凝神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和号码,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并没有急着去接。

  不论是背景还是身份,艾伦无疑都是一个理想的结婚对象,况且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景姿态度如何冷淡,艾伦对她的追求攻势依旧强势猛烈,有时候执着得令景姿都不得不侧目讶异。

  想着,景姿淡漠地拿起手边的手机,第一次接听了艾伦打来的电话。

  以那通电话为契机,他们就这样不温不火的谈起了恋爱。景姿答应艾伦的求婚是半年多后的事了,这半年多来艾伦对景姿足够体贴足够温柔,几乎让她挑不出一点缺陷来。看着艾伦单膝跪地奉上戒指,景姿只是沉默地站着,不惊也不喜,他们的交往一开始就以结婚为前提,所以她自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漠然点头答应的瞬间,景姿注视着艾伦喜悦地起身拥抱住她,高兴的心情似乎透过这样密实的拥抱准确无误地传达过来。景姿只是沉默,她突然想起萧翎那天在机场说过的话,想起她还没有给萧翎的那个回答。

  心突然有些酸涩,像是被什么缓慢地碾压而过,生疼。

  结婚毕竟算是一件大事,更何况是身为景氏集团长女的景姿。既然答应了艾伦的求婚,那么景姿自然是时候该回到景家,当面将这件事告诉给景家的长辈们,顺便带着艾伦正式与景家长辈见面。

  景姿要回去的消息,只单独告诉了景飒和景叔。启程的前一天,景姿意外地接到了安娜的电话,听说她也正巧结束巴黎的时装周走秀准备回国,想着要跟景姿叙一叙。景姿闻言思索片刻,邀她在景家见面。

  原本只是邀了安娜,可是让景姿没有想到的是,回到景家的时候,开门最先看到的不是等在门内的景叔,而是亲自替她开门的萧翎。

  看见萧翎带笑的面庞,景姿的心微微一紧,她挪了挪脚步,身影覆盖上身后艾伦的身子,往前一步站在了打开的门前。

  “你怎么来了?”景姿皱眉,试图用这样冰冷的语气掩盖她心下一瞬间乱掉的心思。

  景姿虽然无心掩盖她和艾伦订婚的事实,但是她显然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萧翎,如今这样猝不及防的见面方式,直接将景姿的计划打乱得一塌糊涂。

  “怎么?”将景姿眼底瞬间的慌乱讶异尽收眼底,萧翎笑得妖冶,闪着几分得意。“半年不见,你就是这么欢迎我的?”

  景姿不理会萧翎的揶揄,她只是侧头看着客厅里面,安娜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景飒和苏沐妍坐在旁边的长沙发里,显然已经等候了她一段时间了。一一礼貌招呼过后,她才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说:“在晚饭开席之前,我还要向大家介绍一个人。”她说着,退开身子,让一直隐在她身后的艾伦的身影出现在大家面前。“这是艾伦,我们已经在国外订婚了。”

  原本热闹的客厅里一瞬间就安静了。景姿手心微微的潮湿,她刻意不去看站在身前的萧翎,脸上依旧是淡然的表情,只是多多少少有了些不自在。

  萧翎的视线凌厉的似是一把锐利的刀子,即使景姿不去看,也仍然能够感觉到那刺目的注视。

  “看来我得恭喜你。”宁静的客厅里,气氛骤降到了冰点。这样的氛围里,萧翎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走上前来,声音透着笑,说出来的话里是依稀的揶揄,可惜语气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景姿不动,她只是默然地望住萧翎一向风情万种的脸庞,猜不透她这一刻话里的意思。沉默了片刻,景姿这才慢慢地抬起了手,回握住了萧翎,手心握到了一片的冰凉。“谢...”

  话还来不及说完,萧翎一个拉扯,景姿身子不稳,脚步踉跄着跌进了萧翎的怀抱里。景姿还被萧翎握住的手此时传来一阵紧滞的疼痛,她站稳脚步,刚想要挣扎出萧翎的怀抱,就感觉到萧翎的气息逼近她的耳廓,声音缓缓响起。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么?”景姿顿住,手心的疼痛突然仿佛都感受不到了,她只是怔站着,嘴微微张了张,听见萧翎在她耳旁戏谑一笑,透着微不可闻的沙哑。

  景姿的心随着萧翎的这句低声轻喃不可抑制地疼痛起来,她不说话,也忘了动弹,直到身前的萧翎突然拉起她往楼上走去,她才如梦初醒。想要甩开萧翎的钳制,却发现萧翎握住她手腕的力道那么大,让她根本挣脱不开。

  霸道的,强悍的。一如那个缠绕她十年的梦魇,尽管她那么努力地想要摆脱纠缠,却依然不过徒劳。

  萧翎一路拉着景姿上了二楼,直到走进景姿的卧房里,她才终于松开了手。

  “你想要做什么?”冷眼看着萧翎关上卧房的大门,景姿这才沉声质问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萧翎烦躁地伸手耙了耙滑落脸颊的黑发,皱眉道:“景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景姿偏转开头,露出的侧脸看上去异常的冷淡。“我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这与你都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萧翎从门边走近景姿身边,她重复咀嚼着景姿说出口的这句话,突然发狠地笑起来。“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宠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看着你被一个你不爱的男人糟蹋。”

  景姿的目光转回来,落在萧翎的身上,像是一种无声的控诉。“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来?你不要忘了,最开始糟蹋的我那个人,分明就是你!”

  记忆一掀就回到了十一年前,那个生日宴会的傍晚,萧翎的吻,萧翎的触碰,萧翎那一晚发了狠的占有。像是在用行动宣告全天下,她要把她怀里的这个女人占为己有,从今天起,景姿的心和身,都只能属于她一个人。

  景姿的控诉那么狠,刺进萧翎的心里比打上几个巴掌都要来的凛冽和疼痛。萧翎疼的皱起了眉头,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景姿,最后身子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门扉上,没有再说话。

  “而且,你想要的是我的什么?我的身子,还是我的心?”景姿慢慢地朝着萧翎走过去,她在萧翎的身前站定,身子突然低下去,双手轻解着萧翎黑色皮裤的扣子,随后她抬起头,望着萧翎的眼睛深邃而难明。“我曾经听人说过一个字谜,你猜猜什么字分开会很舒服,合在一起却会疼。”

  萧翎自小混过的场所比景姿多得多,听过再不堪入耳亦或是难懂的谜题也数不胜数,所以景姿让她猜的字她自然也明白。合在一起会疼,分开却会很舒服的字是‘咬’,她猜得出答案,却猜不出景姿话里真正想要传达的意思。

  萧翎皱眉,她看着景姿解开了她裤子的系扣,然后慢慢拉下她低腰的拉链。景姿的动作并不娴熟,甚至透着几分生涩和机械,她压根就不是会做出这样行为的人。萧翎一直默然看着没有阻止,直到景姿的手抚上自己的腰肢,萧翎才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打断了她的动作。

  “这么多年了,即使在你当初背叛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时,我心里虽然难过,却从未恨过你。”萧翎的呼吸就落在景姿的脸上,她们的距离那么近,近到似乎萧翎此时心里的无奈和悲伤,景姿也能听的一清二楚。“可是这一次,景姿,你让我好失望。”

  希望从来都是伴随着绝望出现的,如果不是抱有过希望,那么自然也就不会感到绝望。萧翎突然觉得累了,从望着景姿的这双眼睛,从碰触景姿的这双手,亦或是从被景姿刺痛的这颗心。

  门再一次被关上的声音直刺耳膜,萧翎的身影被切断在了门外,景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去渐远,她才慢慢地坐到了床边。夏夜炙热的风从窗外吹进来,打在她的身上,她依旧觉得冷。

  景姿,你让我好失望。

  眼睛里是火辣辣的疼,景姿急缓极慢地闭了闭眼,萧翎的话犹如梦靥缠绕脑海,她突然在这一刻很想哭,可是却偏偏没有眼泪再能够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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